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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过阳关渥洼池湿地的鸟儿(麻守仕)

  在到达阳关渥洼池之前,我仍旧执着的认为,鸟类的思维是极其简单的,更谈不上有情感地演绎,鉴于这点浅薄地武断,让我肆无忌惮地矜持着,去漠视一件件事情的真实。
  记得,曾经看过这样一则聊斋故事。故事说,天津有个专门打鸟的人,一次打到一只母鸿雁。他带着雁回家去,谁知一只雄雁也跟着他飞到他家,且围绕着他的房子飞来飞去,并发出悲哀的鸣叫,直到天黑下来时他才飞走。第二天,打鸟人很早就离家出去,忽见那只雁又飞回来,且鸣叫着跟在他的后边,接着就降落在他跟前。打鸟人见雄雁自投罗网,边想把它一块儿而捉住。不料,那只雄雁却伸长脖子,几次前俯后仰,竟然从嘴里吐出半锭黄金。
  打鸟人这才明白这只大雁的良苦用心,对大雁说:“原来你是要用这块金子赎回你的妻子呀!”于是,立马放了那只母雁。两只大雁便愉快地闪着翅膀飞走了。 
  尽管故事有些让人动容,但对其真实性仍然报以怀疑。然而,当我在阳关渥洼池湿地看到那只腿残疾的鸟儿时,我禁不住热泪盈眶。那时中秋的一天,一群数量很大的鸟,相互簇拥着在湖畔觅食。跑在前边的几只鸟,不时地退回去,围着中间的一只叽叽喳喳,它们奇异的举动吸引了我,我赶紧借助望远镜去观察它们,眼前的景象让我目瞪口呆,中间的那鸟儿竟然是残疾的,它只有一条腿,尽管它努力地向前跳着,但行进的速度仍然很慢,前边比较快的那几只鸟儿,不时地跑回来,将自己口中的食物,纷纷喂给这只残疾的鸟儿,更让我感动的是,不论鸟群转移到那个位置,总是把残疾鸟围在最中间,生怕它会被丢失似的。此情此景,让我心灵都为之震撼,它们哪是一群鸟儿,他们简直就是一群精灵啊,对它们的敬意顿时油然而生,感动于它们不离不弃的兄弟情意,羞涩于自己意识的偏颇和自私的武断。
  这群鸟儿,在渥洼池湿地休整了几天后,终于要继续前行了,我真的担心这只残疾鸟,能否地一飞冲天,顺当地赶上迁徙的大军。就在我为它担心的时候,奇迹发生了,带头两只鸟快走两步突然起飞,紧接着,其余的鸟儿们“哗啦啦”一声同时腾起,那只残疾鸟儿夹在中间,拍着翅膀顺利地飞向高空。望着它们身影消失在天际边,两行热泪猛然间夺眶而出。后来,我在鸟类专家解密斑头雁群飞越珠穆朗玛峰的过程中,终于解开了这只残疾鸟儿的腾飞之谜,我心里一阵欣慰和轻松,只要它们能相互关爱,团结一心,哪怕前边是万水千山,也抵挡不住它们迁徙的脚步。
  不过,对于我这个跟湿地打交道的人来说,关于鸟儿的事,远远没有结束。深秋的一天,大部分飞鸟已陆续离开阳关渥洼池湿地,但仍有后续到来的候鸟,不断落在湿地补给营养和体力。期间,我又看到了两只独立成群的鸭子,尽管它们形影不离,相互依偎,亲密无间,但他们的颜色和体型却大相径庭。后经鸟类专家的鉴定,他们根本不属于同一个家族,而是来自于两个陌生的家族,换言之,它们属于“迷鸟”(所谓迷鸟,是指那些由于天气恶劣或者其他自然原因,偏离自身迁徙路线的鸟儿)。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它们朝夕相伴,和睦共处,时而沐浴在温暖的湖水中,时而嬉戏在碧绿的芦苇荡,那份和谐让我为之动容,真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尽管,它们在得到必要的补给之后离开了,但是它们的影子却烙在我心里,让我对它俩充满了思念,不知它们是否赶上了前边的迁徙大军?
  在这两只鸭子离开不久,渥洼池湿地又迎来了一群不知名的飞鸟,让我惊奇的是,它们中间和着一只很特别的鸟,原以为它是这群鸟儿们的头,然而鸟专家鉴定的结果却是,这只鸟也不属于这群鸟的家族,它纯属一只迷鸟,准确的说,是这个大家族收留了它。面对它们不记种族之别、性情之异,相敬如宾的场面,真的让人好生感概,真可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不知,坐在文明快车道上的人们,能否拥有这种包容和胸径?!
春去冬来,四季轮回,飞过渥洼池湿地的鸟儿,前赴后继,络绎不绝,它们用真爱演绎着自然的大爱。大爱无疆,真爱永恒,亦如,渥洼池畔那一声声清脆的鸟鸣。(甘肃敦煌阳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