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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在草原(作者 赵艳丽)

甘肃尕海则岔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 赵艳丽

    2014年6月17日我大学毕业。

    2014年7月通过事业单位招考将要到碌曲县工作。报到前我曾打开地图寻找这个县城,找到的瞬间心凉了大半。碌曲——青藏高原与四川盆地的交界,青海、四川和甘肃的交界。交界?交界地应该都是山吧,那么大的海拔落差,怎么会和辽阔的草原相关,在失望中又有些许好奇。

    2015年1月3日元旦刚过我还在从老家返兰的路上,单位的同事告知明天是报道上班的最后一天。当时真的是五味杂陈,一方面上班算是对自己在家考试半年的一种终结和交代,不用再辗转各个考场,但是另一方面对即将开始朝九晚五、四十年如一日的工作生活产生恐惧。告知周边的人我要去上班了,几乎没有祝福,只是说别臭美,能穿多少就穿多少吧,那边很冷。虽然我觉得不会那么恐怖,但还是乖乖的把厚衣服塞满了行李箱,一切准备都围绕着防寒进行。

    1月4日,由于父母工作繁忙,我只得独自奔赴自己的岗位。早上六点就起来收拾准备,也顺利地坐上了一辆直达班车,开始的一切都是很顺利的。但临夏刚过就大雪纷飞高速路面结冰,路边时不时看到抛锚的轿车。我们班车司机技术绝对是高超的,驾照路考的“S”弯被他灵活地运用以避开诸多障碍。班车在临夏就下了高速,说是路面湿滑(今后的事实证明,只有车内无空座时才能实现全程高速)。接着就是小路上的左拐右拐,一个弯过后,告别了平原一座座山峰突显,告别了城镇房屋与人群,相隔许久才能看见一处人家。而这场大雪也毫不客气地一路相伴我们从平原到了高原,成功地把我们的班车困在了合作。出,出不去碌曲;回,回不了兰州,一切都是白茫茫映照着我的心也难免荒凉。

    1月5日,班车依然不放行,还未谋面的单位接我回了单位,虽然司机素曾谋面,见面却觉得是那般亲切。一路上依旧是白雪,但没了大山,这或许才是草原的起点;虽然相隔很远才能看见村庄,但是见到的村庄布局都很整齐,我甚至一度怀疑这是新农村政策的结果,但同事告诉我不是。柏油路的路况很好,路的一边是牧民的村庄,除了电视中常见的牛粪、特色的藏式房屋,就是手拿佛珠的老阿妈们忙忙碌碌的身影;另一边是草原,大雪漫过了山际,却未能镇压住枯黄的野草,白茫茫的一片时不时出现成片的金色,牦牛、羊群散漫地晃着、走着、吃着。人说7、8月的草原最美,冬季的草原亦有其独特的魅力。当看到眼前的这一切,觉得这里也并没有想象的那般。草原一路震撼着我,看着沿途的美景,不知不觉已到了碌曲县城。可能是六点的县城天色渐暗,也可能是天气寒冷,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很奇怪,我并未有孤独凄凉的感觉,反而觉得这座被大雪包裹的县城是那般的静谧、安详,我到了佛的国度。

    5月10日,我慢慢的适应了这里的生活,这里的人群。任何人之间都必须经历相识、相知,有的时候真的很想跳过相识的那段枯燥而漫长的阶段。就像这草原的春天让人等得焦急,她像婴儿般沉睡赖床不醒,放肆地按着自己的脚步进行,五月的外界已山花烂漫,而这里依然是飞雪连天。好不容易到了六七月,有了些许的苗头,但同事告诉我这里的最美时在八九月。三个季节的休养换来三个月的美丽,我耐心地等待着那份美丽。

    今天是7月14日,我到这里工作已经过了大半年。这半年中我去了白龙江源头,去了玛曲,去了为之奋斗的尕海湖。这时突然发现我无一例外都是在看水,或许只有在这片水域发源地才会有如此的惊奇。我曾顺着白龙江一路到山底找到了源头,也曾在海拔三千四百米的玛曲看见清澈的黄河,在小溪边看见小石子堆起来的玛尼,在高山上看见飘着的金帆,那种人与大自然的和谐与其说是藏族群众信仰佛教,我更想说他们是信仰山,信仰水,也正是这份信仰,为我们保护住了这一汪清泉。最后说说我与同事们共同为之奋斗的尕海湖吧,或许你不认为一片水域会有多么的重要,我也曾经这样认为,但当我看到玛曲黄河边纷飞的细沙,当我听到老科长说源头沙化无异于在全国人民头上撒沙的话语时,我才意识到这其中的厉害。不仅如此,尕海湿地是鸟类迁徙的必经之路,每年春秋季有数以万计的候鸟到此地歇脚,繁殖后代,而每当鸟类来临之际湖边总有一位身着藏服、转着经筒的西合道老人,大家说他已经在这里守护了六十年。2003年我的工作单位甘肃尕海则岔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成立,同事们也接过了守护的任务,至今日已整整12年。我很难想象他们如何让这片世世代代以牧为生的群众在这里禁牧,也很难想象在海拔三千五百米的地方他们背着仪器走过沼泽、草甸,而我当下所见的是他们满身的泥点,早出晚归,经过一夜短暂的休整,第二天又背上仪器出发。同事们用自己的脚步去丈量测绘这片土地,用自己的努力去保护着这片土地,通过自己的方式让外界了解这片土地。如今,网友们把国道213合作到若尔盖段评为“最美自驾游线路”之一。越来越多的游客慕名来到这里,也将这里的魅力传向外界。随着生态保护意识的提高,更多的人不再是匆匆的过客,不再是躲避城市喧嚣的逃难者,积极了解并参与到湿地的保护工作中。玛曲黄河边的土地沙化是先例,如若如老科长所说,源头地沙漠化无异于悬在全国人民头上的沙壶,那么草原、高原离我们每个人并不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