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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勤,你且行且赏(作者 马超和)

民勤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 马超和

    很多年来,一句“天下有民勤,民勤无天下”道出了民勤人生存的困顿和生活的坚毅;若干年前,一道“决不让民勤成为第二个罗布泊”的朱批让民勤的声名响彻大江南北,引起了无数人的关注;这些年,民勤人民致力于生态建设和经济建设,致力于生态文化构建和挖掘,取得了喜人的成绩。大风扬沙的魅影虽没有远去,但因为绿的驻足,有了许多可以静赏的风景。
    红崖山水库
    尽管多次从有“亚洲最大的沙漠水库”之称的红崖山水库侧畔经过,尽管多次透过扑满了沙尘的车玻璃窥探过她的风姿,却从没有停车驻足,细赏她的风景。作为土生土长的民勤人,实在惭愧。
    回乡下应白事,事后抄近道返城,路过水库。站在水库入口处的大桥上,山风送爽,稚鸟啁啾,隐去不远处光秃秃的大山,但就眼前荡漾的波光,茂盛的芦草,矫健的水鸟,你宛若置身江南水乡。水库外围地带,湖柳站立在水中,借助如镜的水面,欣赏着自己的倩影。岸上,疏林、草地连成一片,结为一体,虽没有袅袅的炊烟,没有成群的牛羊,却也有几分田园牧歌的意趣。炎炎夏日,常有人驾车来到这里,观览风光,释放心情。在树底铺开一块篷布,摆出携带的食品,围成一圈,一边海天海地地,一边张牙舞爪地吃。吃饱喝足之后,听颇多掌故的人讲一讲红崖隐豹的传说,也别有一番情趣。
    站在大堤上,看着蓝盈盈的天映照着清凌凌的水,我突然有一种眩晕的感觉。这些来自祁连雪峰的精灵,虽然经历了长途跋涉,却丝毫未衰减滋润生命的热情。在眼下的民勤绿洲,红崖山水库是心脏,大大小小的沟渠就是粗粗细细的血管,把冰山上的来客输送到绿洲的角角落落,滋润龟裂的土地和焦渴的草木。
    沐浴着夕阳,独自在宽阔的堤坝上行走,也是一件惬意的事。库区的风很湿润,没有其他地方那种干热的感觉。落日的余晖洒在水面上,像铺满了碎金。经过水的渲染,那原本微弱的光线竟然显得有些耀眼。我在很多视频材料中看到过夕阳下的大海,感觉很美,现在看来,这片水域有过之而无不及。我深深地感觉到,我们身边并不是缺少曼妙的景观,而是我们忙于俗务,把它们给忽略了。浅水处,探出水面的芦苇轻轻摆动着自己雪一般的花穗,像是楚楚动人的新娘。空中,不知名的鸟儿在盘桓,它们窃窃地用警惕的眼神打量着我。水面上,红腿鸭成双成对地在嬉戏,显然,它们也实行“一夫一妻”制,怪不得常被游人误认为鸳鸯。冬季,有天鹅在此小憩。它们的风采,我是目睹过的。这些逐美而居的生灵对美的处所有种与生俱来的亲近感,即便是“世界屋脊”,也不能阻断他们的追求。它们不懂诗歌和散文,却实实在在地生活在诗歌散文般的意境中。
    清淤船不慌不忙地游弋在水面上,清理着水库五十多年来为绿洲的未来牵肠挂肚而郁结的心事。人们用清理出的淤积物就地就近堆积了几个小岛,尚在开发建设中,不久的将来,它们必将成为民勤旅游的新亮点。坐着游船徐行在水面上,水不是很清透,却时不时可以瞥见游鱼。水库中放养的鲤鱼肉质鲜嫩细腻,以之为原材料的重兴麻辣鱼,走的是川菜的路子,在周边市县可是个响当当的牌子,慕名而来的食客络绎不绝。那几家主打麻辣鱼的饭馆门前,停满着各种颜色、各种型号的小轿车,不知底细的人还以为是在搞车展呢!
    红崖山水库是瀚海里一颗璀璨的明珠,难免被肆虐的风沙耽耽虎视。红崖山水库东北便是民勤绿洲西线最大的风沙口龙王庙。这里沙丘起伏,流沙面积达13万亩。大风骤起,黄沙滚滚,遮天蔽日。梭梭、麻黄、沙芦草等沙生植物默默地与风沙抗争,守护着这块难得的沙漠宝石。荒漠是人类无节制掠取的副产品,荒漠的前生是绿野。苏武牧羊的时代,因为有石羊河的滋润,红崖山一带水草丰茂,是极佳的牧场,是游牧民族争夺的热土。
    石羊河古称谷水,发源于祁连山北麓的冷龙岭雪山,穿行于戈壁、荒漠之间,其艰难可想而知。1958年兴修红崖山水库时,曾有过“修”与“不修”的争论,但在当时以粮为纲的时代背景下,水库最终还是修起来了。水库修起来后,人们兴奋地唱,“修个大水库,像个宝葫芦,装进一壶水,倒出万石粮”。事实亦是如此,因为有水库的调剂,耕地面积增大,粮食总产量得以提高。然而,不久,下游的青土湖就完全干涸了。其中是否有因果关系,不得而知,况且是非功过也不是我辈所能妄言的。历史已然是历史,历史的遗物已然成为现实的一部分,我们所能做的,就是珍惜现在的拥有。
    有位同事,老家就在水库边,我不止一次听他饶有兴致地谈起他小时候在自留地里“种”鱼的往事。那时,石羊河的的确确“一条大河波浪宽”,夏季山洪暴发,常常淹没周边的农田。大水退去,田垄间有来不及随水退回去的鱼,他们就挎着小篮,挽起裤腿,在地里捡鱼,以改善生活。时过境迁,这样的场面已无缘邂逅,但却可以看到静坐垂钓的人,甩出空寂与烦恼,钓到快乐和满足。
    为了打好旅游牌,很多地方都复古地打出了“八景”“十景”之类的旗号,民勤若也要这般,我想,这落日下的平静水面是无论如何也不能遗漏的——若是在南方那些山川秀美之地,这巴掌大块水面算不得稀奇,但在这块备受两大沙漠夹击的狭长绿洲就另当别论了。
    青土湖
    民勤县城苏武文化广场上矗立着一尊名为“绿洲魂”、有城标意味的雕塑:一位历经风霜的汉子脚踏瀚漠,双手托起一只陶罐,驱赶一头水牛,流露出战天斗地的勇气和决心。我很是喜欢。据说,雕塑中的水牛形象与青土湖有很大的关联。相传,青土湖水下潜伏着一头金水牛,逢天年干旱,它便钻出水面,向四向八方喷洒雨露,使周围水气腾腾,时雨不断,庄稼因此而获得丰收。后来,金水牛被“长毛子”盗去,民勤便陷入了干旱的窘境,婆娑的胡杨、摇曳的红柳便成为一种遥远的记忆。
    站在公路上,面对眼前的湿地,似乎可以看到氤氲的水汽升腾。来自沙漠的炽热空气经过青土湖水汽的涤洗,柔和了许多。林业杂志上说,湿地是大地之肺,果不其然。湿地的主人是芦苇。芦苇易生易长,被誉为“地下水位的测量计”。这苇子长得郁郁葱葱,很有股攻城略地的强劲势头,虽称不上苇海,却精气神十足,它不愧是曾被写入诗经的名门闺秀,只要能够存活,就活得挺拔俊秀,丝毫不失为人吟诵的风骨。从多年前的被迫蛰伏到现如今的重现生机,这是在是个可喜的开始。它们顶端洁白的苇花,让我很容易地联想到了长白山脉的林海和雪峰。我曾在初冬时节路经这片湿地,当时,水面已经封冻,轻薄的白雪覆盖了周围的沙原,湿地愈发显得楚楚动人,如同一个清新曼妙的童话故事。
    黄昏,太阳的淫威淡去,蓝天、白云映照在水中,使得“湖水”越发清透。野鸭三五成群,悠闲地在荡着微波的水面上嘻戏,那时那景,亦诗亦画。隐去那苍凉的背景,你会觉得,此刻自己置身的,不是时常暴风肆虐的朔漠,而是盛产烟雨的江南。我觉得,青土湖畔虽没有耸立的山峰、幽静的沟谷,但对于厌倦了街市喧嚣的人来说,它同样能给人以望峰息心、窥谷忘返的感受。
    由河水冲击而成的民勤绿洲,整个儿受惠于青土湖。所以,没有人能够否认,民勤的过去、现在和未来都撇不开青土湖,都与青土湖休戚相关。作为《尚书·禹贡》记载的十一个大湖之一的潴野泽的一部分,历史上,青土湖是一块水草丰美的风水宝地,碧水粼粼,水草丛生,湖光波影,水鸟争鸣。曾听人说起过,野鸭在湖岸周围的芦草里栖息、繁衍,人们乘着枯木捆成的筏子到湖心摸鸭蛋,竟有很多人因吃了太多鸭蛋而伤了胃,再也不敢碰蛋类食品。曾见过一些拍摄于上世纪五十年代的旧照片,背景是青土湖,画面中是满载而归的渔船和眉开眼笑的渔人——青土湖碧波荡漾的记忆并没有走远。那时节,荡舟湖上,做一个与世无争的隐者也无不好,湖上垂钓,湖畔的滩涂上垦殖,衣食无忧,心情爽朗。
    人不能活在历史中,不能活在记忆里,愉悦也好,沉痛也罢,过去的终究已成为过往,不会因为人的意念的牵系而发生丝毫改变。与其托着下巴怀想过往,不如俯下身子改变现实。对于往青土湖注水,很多人意见很大,认为那是挖肉补疮的愚蠢行为。在我看来,注与不注,反映着对生态的、截然不同的态度。这片湿地,即便是个“模特儿”,可以让过路的鸟兽停停脚,歇歇气,可以多少提振一下人们防风治沙的信心,我想,这也就够了,总比画了个大饼又做不出来强得多吧!
    这些年,光顾青土湖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除了承担治沙任务的林业工作者、参与风沙治理工程的群众,还有心系青土湖治理的各级领导和媒体记者,以及听闻“青土湖尾闾形成十平方公里湿地”这个消息后欣喜若狂者和将信将疑者。前年,水利部副部长陈雷视察民勤水利工作,连说四个“没想到”——没想到成效这么好,没想到工作力度这么大,没想到基层工作这样实,没想到群众能这样支持。这是对民勤人民艰辛付出的肯定和赞扬。然而,民勤人民知道,建设生态文明县,彻底摆脱“罗布泊”噩梦的困扰,任重而道远,这还是万里长征迈出了第一步。
    “五月里,一片沙枣花的芬芳;秋天里,一片胡杨林的金黄”,在一个有关林业的会上,曾听到对青土湖前景的、极富诗意的描述,很是振奋,满是憧憬。无论如何,我相信青土湖的明天会是水色辉映、鸟鸣和旋。
    老虎口
    早年看过一部电视剧,名字叫《杀虎口》,所以很容易就记住了“老虎口”这个地名。在民勤408公里长的风沙线上,密布着191个风沙口,老虎口曾是其中最大、风沙最为暴虐的一个。当年,全长37公里的老虎口,流沙面积17万亩,严重影响沿线及周边乡镇农业生产、交通通讯、水利电力设施的安全。沿线居民“受沙的气”,“吃沙的饭”,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脚泥。原野里,稀稀零零的黄蒿、白刺、盐爪爪、沙拐枣等植物,不堪烈日风沙的蹂躏,奄奄一息。即便是盛夏,也是满目苍黄。风的手臂轻轻一挥,就能召唤起亿万沙粒。蜥蜴左寻右觅,希望找个可以得片刻阴凉的所在,然而很是遗憾,没有一株植物健硕得能满足它的这个愿望。因为食物短缺,连适应性很强的沙鼠都在迫不得已之下徙往他地。
    当治理荒漠化的战歌在民勤大地唱响,民勤人民因地制宜,用麦草、黏土、卵石、尼龙网等一切可以利用的材料防风治沙。毫无疑问,效果是显著的:或高或矮的植物及其枯杆爬满了沙坡。
    砂石铺就的治沙路在沙丘的间隙里延伸,像一条蜿蜒前行的蛇,曲折而不失灵动。路侧,经常可以看到路侧沙崖上用玉米秸秆拼成的宣传语,“生态安全,国计民生”“筑生态屏障,保黎民生计”,独具匠心的背后,是他们对本职工作的挚爱。
    不可否认,生机勃勃、欣欣向荣的景象有一种强大的感染力。一路行来,满目苍绿。我被强烈的喜悦之情包裹着。以前,看到一些有关治沙成果的报道,我总觉得其中大有水分,但在老虎口一游后,我的这种认识被彻底推翻了:谁能无视这坚强的绿色?
    我们在一座简易的凉棚前停了下来。这座凉棚建在一个高大的沙丘顶端,起初是供治沙造林者歇脚的,后来则演变为观景台。站在凉棚下向四周观望,视野很开阔。每当薄雪覆原,你会领略鱼龙纵跃般的景象。在老虎口,最吸引人眼球的植物是梭梭。梭梭貌不惊人,表皮皲裂,仿佛在昭告于人:我已老朽。殊不知,在这茫茫大漠中,它完全可以算是庞然大物,怎么可能避过人们的注视。
    相比往年,今年雨水丰沛,植物们活的很滋润:亿万株梭梭,如亿万个英姿飒爽、整装待发的士兵,随时准备着扼住浩瀚沙海的咽喉;白刺趴伏着,并不起眼,却将一个又一个流动沙丘锁住;沙米舞动着柔美的腰肢,热情地跟清风明月打招呼……所有这些,难道不也是一幅诗意盎然的水墨丹青?我想,最能绽放老虎口风采的,应是小雨过后,植物们洗去了纤尘,绿得更加耀眼。因为雨露的滋润,混杂在沙砾中、沉睡了许久的植物种子萌发,破土——又是一个崭新的、充满不折不挠意味的童话。
    尽管雨水相对比较丰足,但因为蒸发量大,植物们依然承受着巨大的生存压力。千万不要觉得那些植物身处炼狱而心生悲悯。自然界有它铁的法则,那就是一种宿命,不可逃避,也不需要怜悯。谁有谁的脾气,谁有谁的活法。对于坚守在这里,习惯了干燥、酷热和严寒的沙生植物而言,优越的环境只会是一场灾难,会让它们丧失与生俱来的性格,会消磨它们的斗志,会腐蚀它们的筋骨。
    人力施为所产生的任何变化都不是轻而易举得来的。老虎口的变迁,是林业工作者孜孜耕耘所结出的硕果。他们虽是普普通通的一群,却是民勤绿洲最无私的奉献者,是沙乡最可爱的人。谁不想生活在青山秀水中,满目绿树红花,可是,现实容不得我们有太多虚妄的憧憬;谁不想酒足饭饱慵懒地读书看报,谁不想逢年过节阖家团圆,然而,若是谁也一心为己,现实不但不会改变,还会进一步恶化。这是一群淡泊名利的人——若为名,一两个模范筑不成这绿色的屏障;若为利,先前的景象可以扼杀任何一个人求利的心思。是的,一切都源于一种强烈的责任感,一种神圣的使命感。
    这些年,管护者们恪守“国家有投入、科技做支撑、农民有收益”的治沙新理念,坚持“谁经营、谁投入、谁管护、谁受益”的原则,探索建立生态建设长效机制——他们鼓励群众、企业承包治理沙地,积极发展梭梭接种肉苁蓉等沙产业,从而实现生态效益和经济效益的双丰收——生态建设并非单纯地只是投入,偿还历史欠账,只要慧心独具,善于另辟蹊径,也能创造效益。
    看到“重视生态功在千秋,保护环境造福万代”的标语,我突然想到了瑞士联邦委员会主席于利·毛雷尔在生态文明贵阳国际论坛上说的话,“今天这个世界并不是从我们的父辈手上获得的,而是向我们的后代借来的”。老虎口的治理者们或许就是抱着这样一种态度,以时不我待的紧迫感投入到治理工作之中的。
    红沙岗
    红沙岗,地处甘肃省民勤县西部,西与内蒙古阿拉善右旗接壤,南与镍都金昌毗邻。
    红沙岗地势较为平坦,几乎没有高大挺拔树木的遮蔽,视野辽阔,可谓一望无垠。这里有一些不惹眼、不知名,却流溢芳香的小花,这里有条纹奇特、形状怪异,却又招人喜爱的石头,这里有身材矮小、外表粗糙却又顽强生长的植物。然而在历史的漫漫长河中,这并不是它一成不变的模样——亿万年前,这里肯定是一片绿野,千百年前,这里肯定是一片汪洋。念及此,这沧海桑田的变迁令人禁不住唏嘘。太阳热情奔放,犹如柬埔寨女郎的眼睛,一刻不停地紧盯着红沙岗那常年袒露的胸膛,使得这片土地蓄积了太多热情。
    漫无目的地在旷野上行走,可以看到颓败的墙垣和弃用的屋舍。那些屋舍是实行封育前牧人所居住的,很简陋,仅能遮风避雨。这里的地名大都是以“井”命名的,譬如“徐家井”“红果子井”之类。这一点都不奇怪,在这一望无际的荒滩上,只有解决了水的问题,人才能生存和发展。
    望山跑死马。那些山,很多本地人都叫不出名字。看似很近,但要想真正接近它们,可真得费一番周折。那些山很贫水,几乎没有草木掩覆,其轮廓一目了然。那棱角分明的峰峦,仿佛张牙舞爪的恶魔,让人望而生畏。山脚下,倒是有一抹淡淡的绿痕。山上偶尔有雄健的鹰隼掠过,有迷途的鼠兔闯入,只是鲜有人迹。尤其是禁牧封育以来,更是很少有人主动接近。
那些山是这一带夏日山洪的策源地。因为没有植被,雨水沿着山体流淌,汇聚,终于如脱缰的野马,以摧枯拉朽之势狂泻下来。山洪到这里时,已然是强弩之末,却仍能在坚硬的地表撕扯出道道伤痕。
    沐浴和风,思绪难免纵横驰骋。这片土地是个巨大的舞台,匈奴、突厥、蒙古、党项等多个民族,都曾在这个舞台上担纲重要角色,演绎异彩纷呈的故事,挥洒悲喜交杂的血泪。当年,这里未必没有“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富饶,未必没有“无边绿翠凭羊牧,一马飞歌醉碧宵”的诗意。
    劲风迎面,如万千赳赳武夫疾行而过,传递着一种不可阻挡的浩荡气势,让人有一种莫名的恐惧。站在烈烈风中,我的眼前总是会浮现出那战马嘶鸣、尘烟四起的古战场形象,总是会想起横刀立马、叱咤风云的武士。面对惨淡的斜阳,你也会想到马革裹尸,也会禁不住产生丝丝悲怆。这里走过风餐露宿讨生活的骆驼客,走过无可奈何浪四方的逃荒人,走过无可奈何浪四方的逃荒人。然而,岁月是把犀利的刻刀,把它们抹得了无痕迹。
    红沙岗镇就坐落在这片戈壁上。红沙岗镇的前身叫花儿园,是个牧业乡,典型的地广人稀。之所以撤乡设镇,是因为资源,风能,光热,以及地层深处的油气、煤炭和芒硝。红沙岗是民勤县培育壮大清洁能源产业的主战场。旷野上矗立着许多风力发电装置。远处看,它们像亭亭玉立的少女,吸引着每一个过路人的眼球。走到近前才发现,它是个彻彻底底的庞然大物。“要知山中路,须问打柴人”,听中广核公司负责人讲,它高达75米。那扇叶长达21米,转一圈,发一度电。当然,它本身就是一个“吃电”的巨无霸,每天耗电近千度。
    工业园区里有很多从事太阳能开发的企业,因为工作的关系,我跟这些企业都或多或少有过接触。甘肃华电民勤发电公司红沙岗二期9兆瓦光伏发电项目占地近三百亩,年发电量达1498万千瓦时,可实现销售收入1500万元,平时的管护人员只有三个。这场子,简直就是一个聚宝盆,一棵摇钱树。难怪风能、太阳能这些新兴能源受到资本的热捧。
    当第一锹土被铲起,又被放下,这千年戈壁便被唤醒,处处可见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看到那些昼夜奋战的建设者,我的脑海里无端地闪现出美国电影中头戴毡帽、脚蹬马靴、腰挂匕首和短枪的牛仔形象。这里不是十九世纪三四十年代的美国西部,却实实在在是心怀梦想的淘金者施展拳脚的舞台。我习惯把他们称为“拓荒者”,他们是值得吟唱和歌颂的。做拓荒者是辛苦的,无疑也是幸福的,把心血与汗水融如美好蓝图,将青春与价值揉进时代洪流,成就感自不待言。无论是哪一份事业,起点处,都不会是一团锦绣,反而多是满目苍凉,这不打紧,重要的是心怀希望,有为梦想的实现而上下求索的勇气和斗志。
    不久的将来,一座现代化的城镇肯定会在这茫茫戈壁上矗立。不要怀疑!哪一处繁华没有荒芜的过往,哪一处繁华,其地基上不曾渗透艰辛的血泪?石油城克拉玛依、镍都金昌、铜城白银不都是在漫漫戈壁上崛起的么?
    这片土地,生态再脆弱,环境再恶劣,都是我们的家乡,我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从生命中将它剥离。那些绿色,即便星星点点,也是民勤人民用心渲染的结果。俗话说,天道酬勤,民勤人民的苦心付出必然会得到大自然丰厚的回报。生态保护绝对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见微知著,民勤人民有信心打好这场战役。

    作者简介:马超和,笔名路杉,汉族,甘肃省民勤县人。2005年毕业于陇东学院教育系,2011年毕业于西北师范大学文学院,本科学历。现供职于民勤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散文选刊》《中国劳动保障报》《甘肃日报》《民主协商报》《齐鲁风文学报》《甘肃工作》《甘肃农民报》《甘肃工人报》《陇原生态文化》《未来导报》《武威日报》《乌鞘岭》《古浪文苑》《胡杨》等报刊杂志发表散文作品多篇。作品《红柳》在2011年“美文天下﹒首届全国旅游散文”大赛中荣获二等奖;作品《山行》在2011年全国散文作家论坛征文大赛中荣获二等奖;作品《缅怀逐鹿中原的时代》获第二届“新一代”文学作品大奖赛80后组二等奖;作品《青土湖的苇》荣获甘肃林业网生态征文二等奖;作品《平安是福》荣获甘肃省“我的平安梦”主题征文活动三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