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石山下(作者:丁涛)

  从康乐县城空旷处向南极目远眺,就能看见一座三角形金字塔状的山峰屹立在地平与天际之中,高耸入云,山顶陡峭尖锐,像是打磨极好的刺刀刀尖,这大概就是尖石山山名的由来吧。
  自县城向南驾车二十多公里,便没了出路,尖石山宛如天堑横亘眼前。四周群山环绕,蜿蜒连绵,群山中尖石山独立的山体加上三角形外观犹如鹤立鸡群一样醒目,整个山峰显得愈发孤傲而挺拔。
  像是新纺织的水蓝色绸缎般的天空之下,举目四望,没有大江明月的幽深静谧,没有西风烈马的辽远空旷。入眼皆是冬天的印记,光秃秃的树木漫山遍野都是,颓败的灰黑色填充了整个视野,点点滴滴无不彰显未被开发的原始自然之美。大概是冬天太过眷恋人间,春天又喜欢贪睡,所以入春许久,此处却很难看见一丝让人心醉的绿色,唯一让人惹眼的或许就是尖石山山顶裸露岩石上覆盖的积雪,那一抹洁白,夹在碧蓝天空和黑色树木之间,圣洁的白色像是清晨的云彩,又像是融化了的冰淇淋,如梦似幻,令人向往。
  登上尖石山山顶,就能看见尖石山隐藏在背后的风景和山体,所呈现的并不是我们在山下看见的无限接近平面式的三角形,而是一个直直的三角形被拉伸,成了一个三角柱体,尖石山诠释了苏东坡“横看成岭侧成峰”的同时,又颠覆了我们以往“眼见为实”的认知,让人一边感慨大自然的神奇,一边叹服造物主妙到巅毫的想象力。
  据说,翻越过尖石山就到甘南藏族自治州境内,而山这边的土地属于临夏回族自治州管辖,巍峨的尖石山就这样矗立两州交界处,使两州人民共赏一座山景,成为了连接着汉、回、藏、东乡等多个民族友谊的桥梁和纽带,不论沧海,无关桑田。
  尖石山能被叙说的不光是地貌风景,还有山下那些有趣可爱的人儿,要说这样的地方人迹罕至,估计有人信,可要说这里常年有人居住,那很多不了解的人都会难以接受,毕竟常言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尖石山下海拔是挺高的,可此高非彼高。偏僻的近乎原始的环境远离了钢筋水泥堆砌地高楼大厦,少了繁华喧闹的人类文明,孤独枯燥是这里生活的人们唯一的主题色,是啊!人生来便是群居动物,常年待在这样的地方,就算身处再美的风景,也会逐渐变得索然无味,这些长居于此的人们就是甘肃太子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的职工,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护林员。
  一提起护林员,我就会下意识的想到无尽的森林,还有和清风缠绵摇曳的绿叶,虽说并不是他们成就了那些绿色生态,可是每一处绿色背后都有他们勤劳的付出。他们就像尖石山一样“不合群”,远离了市井家庭,给人们口中的“游山玩水”加上职业和无限循环的概念,就成了他们的日常工作——巡山护林。
  每个寻常不过的日子里,他们的裤腿带着大小不一的泥点,像是寒冬里盛开的细碎梅花,他们眼中满带着热忱,脚步踩过浸了自己汗水的山路,不管东边的林子里野猪生了几只小崽子,也不管西边的林子里小草是不是发了芽,除了正常的回家,他们永远是在去护林和去休息的路上来回兜转。山间原野被草木覆盖,然而郁郁葱葱背后,还有那些看不见的足迹和脚印灌溉着这片森林。
  上世纪80—90年代,人们生活还很艰辛,习惯于“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思想观念,林缘群众以砍伐为生,浩浩荡荡地进山砍伐使得森林植被被严重破坏,这种行为随着时间推移愈演愈烈,那时林区的夏天和现在的冬天一样,只剩下光秃秃的山,偶尔瞧见的绿色恐怕也是放牧牛羊吃剩下的几簇草丛。正是一辈辈平凡的护林员的努力,才使得森林植被有效恢复,变成如今的绿荫如海、鸟语花香,众所周知森林资源恢复极为缓慢,从当初到如今,这其中有多少护林员的血汗,又有多少护林员从青丝变白发。
  或许夜深人静午夜梦回时,这些护林员都会想起家中的妻儿,每一个短暂的瞬间都会被孤单无限放大,然后有所牵挂的人都会被孤独反复凌迟,备受煎熬,可是他们仍然日复一日的在自己的岗位上坚守奋斗。在党中央“加快推进生态文明建设”的“号角”声里厉兵秣马、枕戈待旦;在习近平总书记“尊重自然、顺应自然、保护自然,坚决筑牢国家生态安全屏障”的号召下披坚执锐、严阵以待;他们不忘初心,时刻准备奔赴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道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