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南天保20年(作者:黄生孝)

 

  “中国共产党万岁!”
  7月1日,陇南市康南林业总场召开纪念建党99周年座谈会,97岁的离休老干部李成庆同志发言结束时,喊了一句口号,全场寂静片刻,旋即暴发起雷鸣般的掌声。
  已经好久没有喊过口号了。不知道大家是不是和我一样,在康南林业总场经历了大起大落之后,对这句熟悉的口号感到无比亲切,无限感慨,唯以全力鼓掌表示认同和赞许。
  听了大家历数天保工程成就、感恩国有林场改革的发言,我有了一种冲动:写,一定要把康南林业总场实施天然林保护工程以来所经历的艰辛、取得的成就写出来。

  陇南市康南林业总场是甘肃省十大重点林区之一,是甘肃省天然林保护工程试点单位,在全省最早启动天然林保护工程。作为甘肃省天然林保护工程实施方案编制的参与者、甘肃省天然林保护工程试点的见证者、康南林业总场国有林场改革的亲历者,我对天然林保护工程有更多的了解更多的感受。
  “春路雨添花,花动一山春色。
  行到小溪深处,有黄鹂千百。 
  飞云当面化龙蛇,夭矫转空碧。
  醉卧古藤阴下,了不知南北。”
  深入林区,每每坐在大树下,近闻百鸟和鸣,远眺茫茫林海,总是感慨万千。

  禁止天然林采伐——
  “绿色革命”,林业人坚守初心

  关于人类对自然的征服,恩格斯在《自然辩证法》中深刻地指出:“但是我们不要过分陶醉于我们人类对自然界的胜利。对于每一次这样的胜利,自然界都对我们进行了报复。”
  1998年8月,发生全国性洪水灾害,人们估计洪水造成的巨大损失相当于改革开放20年取得的成果。党中央、国务院果断作出了长江上游、黄河上中游天然林禁伐、限伐的决定,中国林业发生了深刻质变,以木材生产为主向以生态建设为主转变,一场“绿色革命”由此拉开序幕。
  那是1998年8月28日,我和总场领导在阳坝林场燕儿崖采伐现场检查木材生产,林场老同志告诉我,这里虽然叫燕儿崖,但是没有燕子,原来曾有成群的金丝猴出没,金丝猴的老窝。
  啊!金丝猴,那不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吗?我很想亲眼看看它们。
  抬眼望去,经过清林的伐区,满山遍野是伐倒的木材,林地已经被溜得如同熟地,处处是裸露的岩石,不见一点植被。金丝猴早已被隆隆的油锯声惊得无影无踪。
  造孽呀!我们这不是在毁了金丝猴的家园嘛!
  位于秦岭南麓的康南林区,处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版图的中心位置,纵跨东南部河谷的北亚热带湿润气候带和西北的温暖半湿润气候带两个气候带,年平均气温11℃,最高气温34.6℃,最低气温-16.7℃;年平均降雨量807.5毫米,无霜期180—240天。气温温和,降水充沛;冬无严寒,夏无酷暑。外地人到了康南,都会觉得神奇,这里石崖上也能长树。由于气候适宜,林区内野生动植物资源十分丰富,有高等植物172科1400余种,主要乔灌树种76科256种,有领春木、连香树、香果树、香樟、厚朴、红豆杉、水青树、白豆杉、水曲柳、紫斑牡丹等珍稀植物28种,各类真菌96种,各种兽类、爬行类、两栖类、鸟类、昆虫等野生动物400多种,其中有国家重点保护的一、二级野生动物金丝猴、白冠长尾雉、鬣羚、岩羊、麝、锦鸡、蓝马鸡、红腹角雉、大鲵等14种。可以说是甘肃的一个自然宝库。
  从行政单位过来的我很不理解当年的森林经营方式。一位工程师给我讲,森林是有一定周期的,成过熟林树木老化会自然枯死,这样木材就白白浪费了;必须经过采伐,进行人工更新,改善林分,才能使森林继续生长。因此,林场的主要任务就是采伐木材。
  康南林业总场也是应森林采伐而建立的,自1964年建场以来一切经营活动都围绕采伐展开。通过带状皆伐或小面积皆伐,再人工更新造林对次生林、低产林进行改造。自我到林场后,跟着领导去过许多伐区,从阳坝林场的董肖峪、燕儿崖,清河林场的大坝、五郎沟,豆坝林场的后小沟,大片天然阔叶林被推了“光头”,然后进行迹地更新,栽上油松、华山松或华北落叶松、日本落叶松,将天然林改造为人工速生丰产林。年消耗蓄积3万多立方米,生产木材1.5万立方米;二类森林调查数据显示,1998年森林蓄积381万立方米,森林覆盖率68.18%。
  早期伐区,人工更新营造的油松、华山松已经被桦树等乡土树种自然演替,只有后来引进的华北落叶松、日本落叶松才被成片保存。但是,这种速生丰产林树种单一,不可能再有珍稀树种,林下只有被当地人所称的“羊胡子草”,不再有五花八门的林下植物,不再有阔叶林下常见的奇花异草。
  “人类的最后一滴水,将是环境破坏后悔恨的泪。”
  这样下去,不仅金丝猴等野生动物失去了家园,康南这片绿色自然宝库也将不复存在。而且,从采伐到人工造林,植被恢复至少需要5年时间,会造成大量的水土流失。
  就在我纠结不清时,有职工跑来通知,林业处要求总场派人去省上参加编制甘肃省天然林保护工程实施方案。
我们立即返回总场,与党委书记邱举海、林业高级工程师、副场长张应龙、林业工程师、资源科长杨旭,带上二类调查资料,整点行装,到省林业厅参加甘肃省天然林保护工程实施方案编制。
  在省上,省林业厅领导传达了国家关于停止天然林采伐,实施天然林保护工程的有关精神,提出了编制甘肃省天然林保护工程实施方案的要求。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听到要停止天然林采伐,第一次正式听到“天然林保护工程”这个概念。在省林业勘察设计院的统一组织下,我们和来自全省十个重点林场的林业技术人员分头编制各自方案,经过半个多月努力,完成了甘肃省天然林保护工程实施方案编制任务。
  天然林保护工程,就是从根本上遏制生态环境恶化,保护生物多样性,促进社会、经济的可持续发展,通过天然林重新分类和区划,调整森林资源经营方向,促进天然林资源的保护、培育和发展;从而达到维护和改善生态环境,满足社会和国民经济发展对林产品的需求的目的。对划入生态公益林的森林实行严格管护,停止采伐,对划入一般生态公益林的森林,大幅度调减森林采伐量;加大森林资源保护力度,大力开展营造林建设;加强多资源综合开发利用,调整和优化林区经济结构。康南林区被全部划入重点生态公益林。
  停止天然林采伐,进行天然林保护,这是一场“绿色革命”,顺乎天而应于人。
  进兰州时,还是炎炎大热天,9月15日返回时,天气已经转凉。当我们到定西的一个小镇时,突然下起了大雪,不巧的是小车发生了故障,我们穿着短袖衬衣从车里出来找修理店,一个个冻得瑟瑟发抖。
  张应龙副场长与老家在定西的杨旭科长开玩笑说:“你们这定西啥鬼天气,这才几月份,就下起雪了!”
  我才想说这都是没有植被惹的祸,杨旭却说:“你别说定西,我愁林场的日子将不好过了。全场300多人,只核定111个管护人员,其余职工咋办?现在平均工资1200多,每月管护费只有800元,缺下的钱咋办?”
  这位林业工程师、老科长的一番话,道出了这场“绿色革命”的矛盾所在,看来康南要经历一场艰苦考验了。
  回到总场,我们便紧锣密鼓地准备停伐。召开全场领导干部会,传达了中央和省上关于停止天然林采伐的有关要求,成立了实施天然林保护工程领导小组,从全场抽调20多名技术人员和业务骨干,组成了5个督查组,分赴各林场和林产品加工厂,督促各林场尽快打枝造材,清理采伐工具,盘点库存木材,做好停伐工作。
  1998年9月30日,甘肃省人民政府关于停止国有天然林采伐的决定颁布:从1998年10月1日起,我省白龙江、洮河、小陇山、子午岭、关山、康南、岷江、太子山、大夏河、连城等国有林区,全面停止天然林采伐,并关闭林区和林缘地区的所有木材交易市场。
  “林场要禁伐了哎,哟嗨!赶紧把木头归楞,哟嗨!大家再加把劲哎,哟嗨!干完就回家了喂,哟嗨!”10月1日,林区喧嚣多年的油锯不再轰鸣,侃侃的伐木声不再响起,只有民工唱着悠扬的号子将散落的木材抬向滑道,归到楞场。
  全场如期停止了天然林采伐,各林场将油锯、弯把锯、截头锯、开山斧等采伐工具全部清点归库,督查组一一贴上封条,进行封存;全场车辆昼夜不停地将木材从林区运到附近木材市场,清空伐区。3支采伐队随即解散,在林场伐木多年的300多民工背起铺盖回家了。
  1999年6月,库存木材销售完毕,总场宣布解散3个木材运输汽车队,关闭4个木材加工厂、4个木材经销公司,关闭阳平关、燕子砭、略阳3个木材市场。
  总场汽车队将汽车全部卖给了司机,由职工自己去谋生;林产品加工厂在最后一批库存产品销售结束后,将收入全部给职工发了工资,厂长杜树森对职工说:“对不起大家了!现在加工厂要关闭了,厂里的钱只够给大家发两个月的工资,大家领上回家吧!”30多名职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默地签字领上工资走了,只有杜树森和副厂长付庆忠留下,义务看护厂里的机械设备。
  采伐雷厉风行地停止了,但天保工程却没有马上启动,天保资金迟迟没有到位。全场除管护人员、森林公安干警和总场机关人员外,其余200多名职工全部待岗。
  “位卑未敢忘忧国,事定犹须待阖棺。”
  在由木材生产向森林保护转变的这场“绿色革命”中,林业职工付出了巨大牺牲。
  为了应对禁伐后的经济困难,总场要求木材由林场销售,收入由总场管理,设立专户储存,统筹安排使用。即便如此,收入积累维持一段时间后,还是“油尽灯枯”了,林场进入了极度困难时期。下岗职工没有收入,在岗职工同样拿不上工资。在这种情况下,总场领导听到风声,一些职工正在酝酿“三上”:上山,继续采伐;上街,进行游行;上访,集体表达诉求。为了做到林场不散,人员不乱,森林管护不受影响,总场召开紧急会议,组成工作组,由领导带队到各林场蹲点,开展深入的思想政治工作,组织职工认真学习江泽民同志在《关于陕北地区治理水土流失,建设生态农业的调查报告》上的批示精神,引导职工深刻领会实施天然林保护工程的重要意义,教育引导职工顾全大局,保持稳定。林业人是听话的,更是识大体、顾大局的,从1999年至2001年的三个年头里,全场没有一人上访,没有一人闹事。
  市场讲究的是供需平衡。国有林场禁伐,卖方市场没有了,但买方市场还有需求。木材紧张、价格陡长,在一定程度上刺激了乱砍滥伐和非法贩卖、非法运输木材的违法活动。地委行署要求“山上管住,山下管严,路上管死”,全场森林管护人员和森林公安干警虽然拿不上工资,却积极地担起了森林管护的责任。护林人员背着干粮翻山越岭,巡山查林,严防破坏森林资源;走村串户,宣传林业法律法规,宣传天然林保护政策。林政人员、森林公安干警彻夜在道路上巡查、蹲守,查挡非法运输木材。木材检查站点检查人员严格执勤,认真盘查过往车辆。三年禁伐期间,全场先后查处各种森林和林政案件164起、野生动物案件47起。
  “植树皆待春,春至难久留”,造林误不得时节。在没有营林资金的情况下,总场贷款30万元下拨各林场,整修苗圃200亩,育苗200亩,完成造林10248亩,修建围栏35公里,封山育林21266亩。
  禁伐时期的康南林业人,牺牲自身利益,顾全了林业变革大局。

  实施天保工程——
  绿水青山保卫战,林业人勇担使命

  2001年,甘肃省将康南林业总场定为实施天然林保护工程的试点单位。3月10日,省天然林保护工程试点小组在省林业厅和行署领导的带领下进驻康南。到4月7日,经过近一月时间,编制完成了全省第一个县局级天然林保护工程实施方案,50多万亩林地被纳入天然林资源保护工程,22万亩林地纳入重点公益林管理,在全省率先启动天保工程。
  天然林保护一期工程,是摸着石头过河,许多配套政策没有跟上,天保资金严重不足,各种补助标准过低,没有考虑工资、费用递增因素,注定是一场艰苦的攻坚战。
  作为全省第一个实施天然林保护工程的重点林场,试点总结显示,康南林业总场一期天保方案漏项多达14个,许多关键项目缺失。
  方案出来,康南人傻眼了。翘首以待天保工程的康南人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大的工程不核定管理人员、不核定技术人员?为什么森林管护人员,不能核定全额工资,每人每月只有800元?为什么离退休费用不能全额保障?这一锅“夹生饭”,给康南的天保工程实施带来了极大的困难。按照康县的俗语来说,就是“既要马儿跑得好,又要马儿不吃草”。
  “大事难事看担当,顺境逆境看襟度”。
  或许,下列词句更能贴切体现天然林保护中的康南人:
  “看脊梁铁铸,担当社稷,精神玉炼,照映乾坤。”

  “我来领办企业”
  实施天保工程,森林分类区划、核定管护补助面积都很好进行,最难的莫过于职工就业安排。
全场330多名职工,如何安排就业分流?
  按照省试点小组的意见,总场对富余人员采取了三条措施:一次性安置一批,下岗分流一批,女满45岁、男满50岁的提前退休一批。全场只保留管护人员、社会人员、森林公安干警162人。
  数据是枯燥的,措施是冰冷的,现实是残酷的。
  一次性安置和下岗分流的职工将从此失业。一次性安置的24人,每人发给一次安置费2万元,与总场解除了劳动关系,在林场打拼多年的他们眼中饱含泪水。一位职工领到2万元安置费后,忽然失落地问劳动人事科王科长:“我现在就不是林场人了吗?”问得王科长一阵鼻子发酸。
  下岗分流的82名职工全部拒绝办理下岗证,他们说:“哪怕不拿工资,我们也是林场人,如果林场需要,我们还回来。”
  提前退休的65名职工里面,既有从建场初期林校毕业就到林场创业的老科长、老场长,也有当年满腔热忱的支边青年工人,甚至还有一名总场副场长。一位老科长握着我的手说:“林场就交给你们年轻人了,但愿康南不要垮了!”
  一次性安置和下岗职工离开林场后的生活十分艰难,他们为天然林保护工程付出的牺牲是难以想象的。
  一次,我去农贸市场买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捡拾人们剥落的白菜叶子,“这不是汽车队的老万吗?”可当我走过去要问他时,他却不好意思见到熟人,抱着菜叶跑开了。
  汽车队的老徐,与我是邻居,可从汽车队解散后,我就再没有见过他,只知道他老婆带着两个读小学的女儿艰难度日。每年春节前我代表组织慰问困难党员,都见不到他的面,他爱人说老徐打工去了,一出去就没有回来过。许多一次性安置和下岗分流的职工离开后我都再没有见过他们。
  让职工长期下岗不是办法!
  他们在林场工作多年,连走出林区进城的机会都很少,没有见过大世面,他们的生存确实是个大问题。总场决定:通过大办产业,发展多种经营,分流安置职工。
  “匡复有吾在,与人撑巨艰”。
  “我来领办企业!”阳坝林场率先行动,副场长田国栋站出来了。2002年采取集资入股的办法,筹集资金20万元,收购了康县太平茶厂,建成了阳坝林场太平茶厂,分流职工20人。田国栋到处拜师学习茶叶加工技术,带着职工白天早早收购茶叶,晚上连夜炒茶,年收入达到30万元,所产“森沁”牌茶叶还被评为全国驰名商标。之后,林场又筹资10万元,将办公楼改建成“森沁宾馆”,分流安置职工7名。
  “我来领办企业!”豆坝林场副场长郑波站出来了。他自动放弃了林场工资,带领5名下岗职工,在白云山公园边上租了一间房,兴办了“青园旅行社康县分社”。
  这些企业虽然在党的十八大之后,相继注销,但在当时,为分流安置下岗人员、缓解林场经济困难、确保天然林保护工程顺利实施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双轨养老”创举
  全场原有离退休人员49名,加上启动天保工程提前退休人员,共有114名。而天保方案核定的年养老金仅30.8万元,根本无法保障离退休职工工资,试点小组提出将离退休人员纳入社会养老保险。
  纳入社会养老保险根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想起来简单,操作起来却十分棘手。当时,社会养老保险的对象主要是企业人员,没有事业单位参加社保的政策和先例,“你们不属于社保范围!”社保部门拒绝接收康南的离退休人员。总场反复协调,均没有结果。2002年1月31日,行署召开常务会,决定:“岷江总场、康南总场向宕昌、康县社保局补交以前拖欠的养老、失业保险金836.88万元后,由两县社保局从2002年1月起按月发放离退休人员的养老金”。社保部门才同意将总场离退休人员纳入,但只能按照企业职工参保,并且林场在职职工也要全部参加企业保险,须“以新养老”。
  经过核算,按照企业人员参保,离退休人员所领的养老金要比事业单位离退休费少三分之一。死亡人员,家属只能拿到2万元左右抚恤金,与事业单位抚恤金相去甚远。
  “我们革命几十年,现在却连离休待遇都享受不到了!”离休老干部不干。
  “我们当了一辈子事业人员,退休了,却要变成企业人员,不干!我们宁愿与职工同甘共苦。”退休人员一个个老泪纵横,坚决反对。
  “我们是事业单位人员怎么可以按企业参保,退休后少拿那么多。”一直享受事业单位待遇从未缴纳过养老保险的在职职工,对按照企业人员参加社会养老保险也持反对态度。
  “劝君莫恼鬓毛斑,鬓毛斑时也自难”。
  谁都有老的时候,这是自然规律。老有所养,这是每个人的心愿。
  谁也不想按企业人员参保,可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康南林业总场没有简单地把离退休人员推向社保了事。
  “造物偶容穷不死,众人共养老无能”。
  2003年9月24日总场党委会议、25日场务会议决定,离退休人员按照事业单位离退休费标准执行,减去社保部门发放的基本养老金后的差额部分由单位自筹补齐。确保离退休人员原有待遇不变。
  这种社会养老与单位养老相结合的“康南创举”,勉强平息了离退休人员的愤怒,职工虽然不情愿,但为了养活“林场的老汉”,还是不得已参加了企业社保。近20年,康南林业总场职工通过参加林业项目建设,自挣收入为离退休人员补事业差额达1200多万元,但 “在职是事业,退休是企业”,成了康南人的一块心病,始终企盼着按机关事业人员参保。
  好在后来,市上将8名离休人员收归财政供养,让这些老革命摆脱了“企业社保人员”的泥潭,享受到了完全的离休待遇。

  总理与43枚红手印
  一期天保方案,未列管理人员经费,未列技术人员经费,总场没有任何经费支撑。
  在《下岗待安置人员名单》中,总场场长王树权赫然排在第一位,其后是副场长、科长、技术人员……
  总场何去何从?
  挤占基层经费,不可行!基层林场每人每月只能拿800元管护费,仅仅是工资标准的三分之二,经不起再“拔毛”;参加工程建设自挣收入,不可行!机关工作十分繁重,每天都要上报下传,一个钉子一个眼,谁也腾不出手;总场解散,更不行!天然林保护工程需要总场组织实施,调查设计、检查验收、资金管理等,任何一项工作离了总场也不行。建场以来,康南的体制曾多次变动,实践证明,没有总场这一级管理机关根本行不通。
  可是,天保方案已经审批实施,总场没有经费成为“铁板上钉钉”的事。总场“下岗”,天保工程就无法实施了。
  怎么办?“哪怕讨饭,也得保证天保工程实施!”。总场真的过起了“讨饭”的日子,向省上市上要,向兄弟单位借,筹一点钱,发一点工资,不论工龄长短、不论职务高低,不论管理人员、技术人员,与基层一样每人每月800元。筹措不到钱,职工只能眼巴巴地煎熬着。
  “不行了我们也去打工!”要供娃上学,生活实在没有办法,妻子叫我和孩子她舅舅们一起去打工。一段时间,我白天上班,晚上和罗家沟的村民一起去外贸加工厂楼上筛橡子,在飞扬的尘土中,很久没有干过体力活的我根本跟不节奏,老板训斥道:“你看你,干过活没有,就知道偷奸耍滑,连个女人都不如!”天地良心,我真的没有偷懒。
  “我寄愁悰望月勾,思绪翻飞心藏忧。”
  2006年,总场机关职工集体向温家宝总理写信,汇报实施天保工程情况,表达保护天然林的决心,如实陈述总场机关面临的困境,43枚红手印按了半页纸。
  温家宝总理的批示不得而知,但很快陇南市就将康南、岷江两个总场机关近100人纳入市财政供养。
  “但得众生皆得饱,不辞羸病臣残阳”。
  “总理与43枚红手印”生动地诠释了以人为本理念,充分体现了党中央、国务院对天保工程的重视,对林业职工的关心。总场的问题解决了,林业人的心热了!
  2008年6月21日,温家宝总理到康县视察地震灾情,我得以近距离地见到这位爱民如子的总理,在一片欢呼声中,作为唯一在场的康南林业人,我对总理喊出了康南人最想说的一句话:“好总理,我们爱你!”

  康南有个“普京”
  老场长王树权,受命于停伐的危难时刻。虽然他是“一号下岗人员”,但工资可以“下岗”,工作不能下岗,责任不能下岗。全场上下包括职工、家属六七百人要吃饭,他这个当家人“下岗”了咋办?!
  机关事业单位工资每年都在增长,职工长期拿800元管护费不是办法!总场要承担部分养老费用,没有收入不是办法!
  面对林场的困境,他把主要精力放在了保吃饭、保稳定、保民生上。
  咋保?“除了要钱,还得跑项目!”只要有了项目,职工就有事干了,就可以从项目实施中挣钱补贴职工工资和离退休费。
  “但愿苍生俱饱暖,不辞辛苦出山林”。
  跑项目,在改革开放后是一个热门话题,但对康南来说却是一个全新的概念。从来没有争取过项目的康南人疑虑,跑项目怕得花钱,没钱拿啥跑项目。王树权说,“我们是要饭吃的单位,大不了送几斤红薯”。果真,他从阳坝买了两蛇皮袋子红薯,在人们质疑的目光中到省上去跑项目。
  到了省厅,门路不熟,他就一个处一处地汇报,一个处一个处地问,封山育林、护林防火、中幼林抚育、饮水、有害生物防治等等,有什么项目报什么项目,有什么项目要什么项目,大项目也要,小项目也要。久而久之,省厅的同志都熟悉了这位长相酷似俄罗斯总统普京的场长,于是,干脆叫他“普京”。对这位“普京”,他们有时“有点烦”,因为他三天两头来,来了就问这问那,这里翻翻,那里翻翻;有时又觉得“可爱”,因为他一来就像到了自己家,热情地给大家倒水,还时不时地倒烟灰抹桌子扫地;更多的是让他们“头痛”,每次来,虽然只提几斤红薯,但不给点项目却打发不走。
  封山育林项目下来了,中幼林抚育项目下来了,知名的不知名的林业项目陆续下到了康南。
  项目到了场里,大多都是林场组织职工参与实施,挣钱补贴职工工资和离退休费用。随着项目的不断增加,基本保障了职工工资和离退休费的发放。
  森林要管护,资源要培育,林场也得发展。要发展,就要靠项目支撑。
  这位“普京”虽然快到退休年龄了,但他的胃口却越来越大。贫困林场扶贫项目、棚户区(危旧房)改造项目、护林防火综合治理项目……所报项目少则几十万,多则几百万、上千万。
  因为2008年“5.12”地震,给康南林业总场造成了近7000万元损失,职工住房、办公楼房倒塌的倒塌,没有倒塌的全部成了危房。而当康县热火朝天进行灾后重建时,林场却成了“被遗忘的角落”,是唯一没有被纳入灾后重建的单位。许多职工还住在四面开裂的危房里、夏热冬冷的板房里。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
  这位老场长说,哪怕自己退休了,也要让住危房、住板房的职工有个安身之所。
  贫困林场改造项目下来了,棚户区(危旧房)改造项目下来了,公租房项目下来了。2011年12月,天然林保护工程二期启动,在总结和汲取一期工程经验教训的基础上,方案实施前,按照省上的要求,市上对林场职工工资实行财政统筹统拨,职工工资不用愁了。可老场长却在前一年年底退休,回到村里当了社长,他说自己是康南历史上最“命苦”的一任场长。
  从2011年到2018年,康南林业总场完成了四个林场的贫困林场改造,建成公租房139套,完成棚户区(危旧房)改造320套,林业职工全部告别了危房、板房,搬入新居,实现了进城进镇。

  燕儿崖天保首战
  困难再大,也要坚决打赢天然林保护这场绿水青山保卫战。
  总场及时将工作重点转移到了森林管护上,做到了“七个加强”。一是加强森林管护站点建设。康南林区分布在康县境内的28个乡镇,点多线长,农林插花,总场将护林网络建设作为实施天然林保护工程的突破口,在林区建立了28个管护站、两个木材检查站、4个护林防火检查站。二是加强林政执法队伍建设。将过去的采伐队员、加工厂工人充实进森林管护队伍。三是加强森林公安队伍建设。报请省公安厅批准,新增设了森林公安分局、4个林区派出所,通过公开招考,在全场青年干部中吸收公安干警34名,加强了森林公安执法力量。四是加强护林联防组织建设。建立了总场、林场、管护站与县、乡(镇)、村三级联防制度,成立场乡(镇)护林联防组织28个,村级护林联防组织182个。五是加强“天保”工程宣传。制作大型“天保”工程灯光宣传牌12面,“天保”工程标志碑36座,宣传门两座,书写宣传标语3000多幅,出动宣传车500多辆次深入村社巡回宣传,提高林区群众对天保工程的认识。六是加强森林管护责任落实。总场与林场、林场与管护站、管护站与护林员逐年逐级签订责任书,以无乱砍滥伐、无毁林开荒、无乱占林地、无森林火灾、无乱捕滥猎、无森林病虫害“六无”为目标,实行定管护目标、定管护任务、定管护人员、定管护地点、定管护面积、定管护责任的“六定”和包六无目标、包宣传教育、包巡山查林、包护林防火、包联防联络、包病虫害防治的“六包”责任制。七是加强林业执法。坚持以法治林,依法护林,在分片管护的基础上,组织开展集中行动,查处破坏森林资源和野生动物资源的大案要案。
  天然林保护在康南如火如荼展开,当时最大难点是“国有社经”林区。1985年林业体制改革时,康南林业总场30.4万亩国有林实行“国有社经”,后来虽然对承包经营的做法进行了纠正,但这部分林区经营权混乱的问题始终没有得到解决,非法采伐、乱砍滥伐的现象十分严重。
  实施天然林保护工程的第一战役,就是取缔“国有社经”林区非法烧炭,代号为“雷雨”行动。
  2001年5月,总场决定由我和森林公安分局、长坝林场领导带队,前往燕儿崖,取缔毁林烧炭。
  又是一个燕儿崖。两个燕儿崖,一个在南,一个在北。也许是机缘巧合,在南端的燕儿崖,我们迈出了林业变革的步伐;在北部燕儿崖,我们又将发起天然林保护的首战。
  “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
  我们抱着“敢打必胜”的决心向燕儿崖进发。
  延犀牛江而下,陡峭的山崖上生长着一簇簇小叶铁匠树,它们用坚硬的枝杆,常绿的叶冠,守护着黑红色的崖壁,以它那坚韧的根系固守着脊薄的土壤,涵养着滔滔东去的犀牛江。一些不法分子正是在这里寻找稍微平坦一点的地方建窑,用小叶铁匠这种独特的木材,烧制白炭出口日本,给这里的森林植被造成了毁灭性破坏。隔江望去,几乎每个沟口都有大片炭窑,浓烟笼罩着犀牛江畔。
  正是涨水时节,江水波涛汹涌,我们搭乘树枝扎成的木筏,冒着随时倾覆的危险,渡过湍急的犀牛江,来到了案发现场。
  “这是国有社经林区,你们管不着!”烧炭的有国家干部、村干部参与其中,他们理直气壮。
  “现在实施天然林保护工程了,只要是国有林,我们都要管,都要停止采伐!”我们也毫不示弱。
  “晓战随金鼓,宵眠抱玉鞍”。
  整整三天三夜,我们白天踏查毁林现场,清点炭窑;晚上开会,向窑主们反复宣传天然林保护工程,学习省政府的决定,学习《森林法》,做询问笔录。没有采伐证,没有林权证,这是他们的软肋。最终,他们在法律面前低下了头。很不情愿地接受了处罚意见,同意取缔炭窑。
  我们一一核实了各位窑主的毁林面积、非法采伐的木材数量、所建炭窑、库存木炭等数据,完成了调查取证。随即查封了木材,在炭窑埋上炸药。随着一阵阵隆隆的爆炸声,30多口炭窑灰飞烟灭,浓烟滚滚的犀牛江畔再次恢复了宁静。
  20年来,全场林政执法人员和森林公安机关先后联合开展了“烈火”“春雷”“绿剑”“绿盾”“天网”“绿卫”“昆仑”等多起打击破坏森林资源、野生动物资源的专项行动,查处各类涉林案件1160余起,破获了盗挖白皮松、红豆杉等一大批典型案件,有力地遏制和震慑了破坏森林资源的违法犯罪活动。特别是2017年破获“11.03”跨省非法收购、贩运国家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大案,查获野生动物死体和制品230余件,涉案野生动物达11种,甘肃电视台在法制栏目做了专题报道,陇南市森林公安局康南分局荣立集体二等功,两名森林公安干警荣立三等功,一名森林公安干警被评为全市“十大破案能手”。

  网名里的密码
  康南林业总场为了加强森林资源保护,建立了总场、林场、管护站、护林员四级管护责任制,划分了四级管护责任区、三级警务责任区,将森林资源管护的责任落实到了山头地块。20年,康南人变成了这片绿色屏障的守护神。天然林保护,公益林建设,已经深深地在他们的心里打上烙印。
  在信息化时代,人们离不开手机,微信,QQ,成为人们的主要交流平台,网名几乎成了每个人的第二姓名,康南人的许多网名昵称都有着“绿色印记”。
  “但爱兹岭高,何由讨灵异”。
  “森林风”杨建中,这位从事林业工作30多年、从事森林管护20年的“林二代”,从参加工作就在清河林区,曾经是一名驾驶员。实施天保工程后,他带领三名管护人员早出晚归,一直坚守着这片原始次生林。他甚至没有在城里买房,把管护站当成了自己的家,从“小杨”到变成“老杨”,很少走出林区,甚至都顾不上审驾驶证,连驾照什么时候过期的都不知道。可是林区哪里有人,他就会出现在哪里。“不许生火烧烤!”“不许乱丢烟头火种!”成了他逢人必讲的口头禅。他妹妹杨丽萍,是清河林场的出纳,但也承担着管护任务,这位童心未泯的才女,竟然调皮地给自己起了个“妖气”十足的网名——“大王叫我来巡山”,以提醒自己不能光坐在场部里搞后勤,还要经常去巡山查林,管护属于自己的那片森林。
  “寂寞的狼”王福军,常年穿行于林中,与野生动物为伴,妻子原本在县城的一家企业打工,条件好好的,却因为他,硬是让老总调整到阳坝的一个分店。和他一起的护林员罗刚,为了防止有人盗伐林区的珍贵树种,只身深入大森林,迷失在原始森林三天三夜,当走出林区时已经到了武都区浴河地界,人都饿得不成样子了。
  “森林守护者”贾永刚,是一位老管护站长,从店子到城关,再到白杨,辗转五个乡镇,始终履行着他“森林守护者”的责任。
  “蝶舞”,很有诗意,她就是巾帼护林员、曾经的梅园管护片片长蒲花花,虽然看起来温柔可人,可工作起来作风却像“铁娘子”。因为山大林深,野兽出没,单人巡护十分危险,场里决定采取个人巡护与集中巡护相结合的管护措施,个人就近就便巡护,边远林区多人多站集中巡护。于是,这只“美丽的蝴蝶”便带领南沟、梅园、董肖峪三个管护站的护林员飘舞在梅园这片全场面积最大的林区。
  “观海听涛”,这是原党委书记、现任场长赵虎银的网名,寓意“观林海,听松涛”。他说自己是一个“县级护林员”,而他的护林有着更高的层次,在他的努力下,全场新建了5个管护站、3个护林防火检查站,完成了甘肃省托河木材检查站的搬迁、两河木材检查站的重建。他在总场组织发起“走出机关、走进林区”实践活动,提出了“三三制工作法”,要求总场领导“三分之一时间处理机关事务,三分之一时间下基层指导工作,三分之一时间开展森林管护”。2016年5月,他和郑洲、赵维春、吕永福、冯国宝等总场领导分别带队,带领机关干部职工参加基层林场管护170余人次,累计行程2百余公里,巡护森林面积10万多亩。龙王山、牛头山、对对山、馍馍山、五郎沟、平河坝、水草坝……无远不到。从此,总场干部职工参加基层林场巡山查林成为一种常态。
“野色蒙茸翠羽盖,山光澹荡碧油幢。”全场圆满完成天然林管护55.34万亩,中央公益林管护25.2万亩,实现了连续48年无森林火灾,使康南这片绿色屏障更加苍翠,更加璀璨,更加耀眼。
  “林间新绿一重重,小蕾深藏数点红”。
  “给小树浇水”“绿叶”“春暖花开”……这是一个个营林职工的昵称,特别是“青松”龙敏,更是全国绿化奖章获得者。20年来,全场先后完成更新造林6.1万多亩,天保造林1万多亩,补贴造林1.1万多亩,植被恢复0.3万亩,长防造林0.1万亩,退耕还林0.7万亩,封山育林17.55万亩,森林抚育25.1万亩,森林病虫害防治34.89万亩。
  “林空色暝莺先到,春浅香寒蝶未游。
   更忆帝乡千万树,澹烟笼日暗神州。”
  20年来,康南林业总场克服困难,不断加强资源培育,实现了“三增”:森林面积增加,森林蓄积增加,森林覆盖率增加。林地面积由1998年的74.2万亩增加到83.28万亩,森林蓄积由1998年的381万立方米增加到2018年的507万立方米,森林覆盖率由1998年的68.18%增加到2018年的98.28%。如今的康南,完全是一幅“远观千岭翠,近看万树绿,林中奔异兽,枝上啭黄鹂”的景象。经2017年至2018年进行林木种质资源调查,还发现了峨嵋含笑等8种新物种。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韧,任尔东南西北风。”
  这是竹子的品格,也是康南人的品格。
  康南人在这场绿水青山保卫战中以坚韧不拔、百折不挠的精神,克服了难以想象的重重困难,圆满完成了天然林保护任务。
  康南林业总场2002年被评为全国实施天保工程先进单位,2011年被评为甘肃省实施一期天保工程先进单位,总场党委先后两次被评为全市先进基层党组织。

  国有林场改革——
  林业伟大转折,康南人尽显担当

  “国有林场改革,相当于林业上的‘遵义会议’。”在今年的“七·一”座谈会上,有一位老同志这样评价。不知这种提法正确与否,但国有林场改革是林业的一大转折,这是不争的事实。
  2015年2月8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国有林场改革方案》和《国有林区改革指导意见》。
  从电视和网上看到这条消息,林业人沸腾了。职工热议:原来想国有林场改革方案由国家林草局印发就行了,想不到会由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说明国有林场改革是顶层设计,充分体现了党中央、国务院对国有林场改革的重视。林业人有盼头了。
  由于天然林保护工程实施方案漏项较多,天保资金严重不足,康南人苦苦支撑了十几年。到2018年,全场共拖欠职工工资686万元、应交税金102.6万元、“五险”368万元、抚恤金178.5万元、基建款437.9万元、退休人员补差272万元,其它负债2318万元,累计达4263.01万元。
  可是,国有林场改革并不是一帆风顺的。2017年4月总场成立了国有林场改革方案起草小组,由我负责,起草完成了康南林业总场国有林场改革方案。方案报到市上,由于当时各部门对国有林场改革没有统一认识,条条没有政策,先后五易其稿,在单位定性、职工供给、社会保险等实质性问题上谁也不敢开口子,改来改去,最终还是回到了原点:维持现状。
  这样的改革还不如不改。为了不给国有林场留下后患,改革方案被搁置了。
  2017年10月18日,党的十九大召开。林业职工注意到,在习近平总书记的报告中,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列为十四条治国方略之一,报告第九部分专门讲了“加快生态文明体制改革,建设美丽中国”;随后,“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被写入新修改的党章,将“美丽”纳入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的奋斗目标,提出“实行最严格的生态环境保护制度”。
  “杜鹃再拜忧天泪,精卫无穷填海心”。
  2017年底总场班子调整,党委书记赵虎银担任了康南林业总场场长。新班子一到任,就响亮地提出把“破难题、打基础、利长远”作为2018年的总基调,把推进国有林场改革作为第一要务。
  赵虎银场长说:“新征程当有新作为,我们新班子的作为就是要把国有林场改革的事办成、办好!”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新年伊始,刚刚履新的他,就与市局领导一起四面出击,展开了推进国有林场改革的“公关”行动。拿上国有林场改革方案,找市委、市政府领导汇报,争取市委市政府的支持;逐一找人社、编制、财政、社保等部门面对面汇报,协调解决国有林场改革的政策难题。
   “国有林场改革就要往好里改!”市委市政府领导发出了最强音。
  “参照事业单位管理,严格地说,还不是事业单位,生态公益型事业单位没有这个类别,只有定性为公益性事业单位才能解决国有林场的根本问题。”人社、编制部门大力支持。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通过他和市局领导的汇报争取,一个一个难关被攻克,相关部门都对国有林场改革表示理解和支持,国有林场改革进程有了重大进展,方案审批有了光明前景。
  不料,有天晚上,我半夜接到赵虎银场长打来的电话:“赶紧起来加班搞个材料,明天早上六点出发,到市上走,国有林场改革又出问题了。”此刻,他正在汉中照顾生病住院的孙子。市局领导电话告诉他纳入财政的问题又遇到了困难。他当即向市政府分管领导电话汇报了情况,提议召开协调会,随即连夜驱车返回康县,第二天一早就赶到市上,与早已等候的市局领导到市财政局,参加由市政府办公室主持的协调会,讨论国有林场纳入财政问题。
  “按市政府批准的《陇南市国有林场改革方案》办,林场职工工资及相关经费纳入财政预算,一个字都不能变。”经过充分的讨论,市财政局表明了积极支持国有林场改革的鲜明态度。这是一次关系国有林场改革成败最关键的会议,财政部门的大力支持,使国有林场改革的核心问题得到解决。
  “两个总场的方案你一手搞,情况你清楚,免得出现不一致!”到了市局,天保办负责同志委托我对康南、岷江两个总场的国有林场改革方案进行统稿;两个总场的主要负责人现场把关,市局领导当场讨论定稿。
  “志不求易者成,事不避难者易”。
  2018年4月9日,陇南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了康南林业总场国有林场改革实施方案,规定康南林业总场“定性为公益性事业单位”,“人员和相关经费纳入财政预算”;6月份四个林场相继完成了事业单位法人注册;10月19日,陇南市机构编制委员会重新核定了总场主要职责机构设置及人员编制;12月25日,市分类推进事业单位改革者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批复总场按一类事业单位管理。
  2018年11月30日,甘肃省国有林场改革评估验收第六组对康南林业总场国有林场改革进行评估验收。
  然而,在退休人员纳入机关事业单位社会保险的问题上又因缺乏政策卡了壳。社会养老保险政策,这不是市县能解决的大难题。“得上省上去!”赵虎银同志又专门到兰州向省社保部门领导汇报。最终,省社保局下发文件,出台了相关政策规定,解决了国有林场改革“最后一公里”的问题。
  2019年9月23日,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复将总场纳入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
  2019年12月25日,市局发函通知全场职工工资实行市财政统发。
  在市委市政府和市林业局、市林草局两任领导的大力支持下,通过国有林场改革,康南林业总场由“自收自支”事业单位明确定性成为“公益性事业单位”,按公益一类管理,职工工资及相关经费全额纳入财政预算,由市财政统发,拖欠的“五险”、抚恤金、丧葬费等全部得到解决,林区公路、管护用房等基础建设列入国家计划。
  伴随国有林场改革的还有人的问题。康南林业总场自1989年停止天然林采伐以来从未招工招干,人员由333人减少到138人,当年的年轻人已经成为白发苍苍的老人,面临管理人员短缺、技术人员短缺、管护人员短缺的问题;自2006年后从未调整过干部,许多干部在一个岗位已经工作10多年。
  “康南的进人问题必须解决!”2018年 5月11日,市委常委、组织部长杨郃到康南林业总场进行调研后,对康南的进人问题做出了明确指示。5月16日市人才交流中心将康南林业总场人才引进列入计划,10月份通过公开招考,引进本科毕业的人才8名,2019年又从本科毕业生中招聘干部6名,封闭的康南林业总场终于打开了进人渠道,一举打破了连续20年没有招工招干、连续30年未引进高学历人才的历史。2018年6月,市委组织部下发任免通知,对全场科级班子进行了调整。随着人才引进、干部调整,康南的干部人才工作活了,多年来死水一潭的康南林业总场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2019年,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经过调研,将康南林业总场人员编制由143人增加到了200人,逐年调整到位。
  在积极推进国有林场改革的同时,总场进一步加快了林业建设步伐,从2018年到2020年,完成森林抚育19万亩,造林1.21万亩,封山育林0.8万亩,硬化林区公路57公里。
  国有林场改革完成后,总场适时提出了“严标准、抓规范、强管理”的工作思路,在全场大力推行“支部建设标准化”“管理工作规范化”,总场集中印发了党委系统规则制度10项、行政管理制度18项,各基层制订党内政治生活制度、管理制度20多项,通过“两化”建设积极推进林场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使全场政治建设、思想建设、组织建设、纪律建设、作风建设、制度建设和管理水平上了一个新台阶。
  “从康南林业总场看,陇南的国有林场改革是最成功的!”2019年9月7日至8日,中国林场协会会长姚昌恬到康南林业总场调研天然林保护、生态公益林建设和国有林场改革、棚户区改造、康养林场建设等工作。听取了康南林业总场关于国有林场改革的汇报后,姚昌恬同志对陇南的国有林场改革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感谢习总书记,感谢党中央,感谢市委市政府,感谢总场领导班子!感谢!感谢!感谢!”
  2020年7月1日,总场召开纪念建党99周年座谈会,离退休老同志争相参加,致使参会范围一再扩大,参会名单一再调整。曾经,这些老同志集了9万多元准备进京上访。而在当天的会上,老同志们一个个动情地发言,盛赞中央的英明决策,盛赞国有林场改革,特别强调之所以争取参加会议,就是为了对党说一声“感谢!感谢!再感谢!”

  “风疾才能知劲草,云开足以见山高”。
  回望康南林业总场实施天然林保护工程20年的历程,实践证明,没有天然林保护工程,没有国有林场改革,就没有林业的高质量发展,这场“绿色革命”取得了辉煌胜利。虽然,林业职工在这场伟大变革中付出了巨大牺牲,但面对如今满目苍翠的这片陇上绿色屏障,林业人可以骄傲地说:我们的付出,换来了绿水青山常在,换来了绿色长城永固,对得起历史,对得起子孙后代!